渐变色健康码争议

  渐变色健康码仅是设计思路,杭州卫健委回应:没有上线计划。全国政协委员李彦宏提议:针对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采集的个人信息设立退出机制。

“渐变色健康码仅为设计思路,目前没有上线计划。”5月27日,杭州市卫健委官方回应近期社会热议的健康码常态化的一项扩展计划。杭州卫健委表示,如何审慎应用健康码,开发应用场景,这需要全盘统筹考虑。

  此前,杭州市卫健系统召开的一个深化杭州健康码常态化应用工作部署会上,提出了“一码知健”的设计思路:通过集成电子病历、健康体检、生活方式管理的相关数据,在关联健康指标和健康码颜色的基础上,探索建立食人健康指数排行榜。

  会场透露的一份示意图显示,渐变色健康码是现在推行的健康码升级版。分个人健康评价和群体健康评价。个人评价有运动、饮酒、吸烟、睡眠等模块,群体评价有企业的员工运动、睡眠、体检率、慢性病控制率等等。

  设想中的这个“一码知健”应用,可以通过扫码知道当事人的身体健康状况、生活习惯和既往病史等,促进公民和某些职业群体健康生活方式的养成。但伴随着健康码,有关个人信息隐私保护和数据安全的质疑也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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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反对这种把人进行评价和区分的做法。”杭州热心市民邓女士如是说。

  由健康码升级为渐变色健康码的提法引起社会公众的广泛质疑。“健康码是新冠疫情时期的产物,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特殊时期个人权利的暂时让渡,并不具备金民给予的常态化授权,因此它的适用范围应该被合理限定,不能擅自越界。”一位匿名法律专业人士对《凤凰周刊》表示,提振全民的强身健体意识,促使政府科学布局医疗资源,都不需要通过健康码做到。

服务边界的扩张

  “您好,请出示您的健康码!”健康码是新冠疫情时期杭州市率先推出的一项个人信息管理系统,基于大数据算法,健康码与个人身份绑定,能够实时监控当事人健康情况、近期的活动轨迹和地区,以及搭乘的交通工具、有否购买重点药品等等。

  在疫情非常时期,健康码被认为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应对公共卫生事件的管控手段。

  “疫情慢慢好转后,我们在设想如何拓展健康码的应用范围,更好地服务民众。”杭州市卫健委信息化处一位官员透露,健康码作为成熟经验被各地应用后,杭州市政府又提出了延伸挖掘健康码更多功能的要求,“健康码常态化,是市委市政府目前重点力推的一项工作。”

  按照杭州市政府酝酿中的思路,未来健康码常态化应用后,可能不光是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验码的功能,还将赋予健康码更多的功能,比如医保、看病、体检以及身体健康状况、饮食锻炼情况、生活状况查询等。“后期每个人的健康,自己是第一责任人,功能完备之后,健康码可以通过一个模型,算出个体的键康指数排行。”上述官员称。

  设想中的渐变色健康码也可以对具体职业健康人群的情况进行监测,如针对城市环卫工群体,掌握了相对应的年龄、工龄、健康状况等详细数据后,运用数据算法,可以显示该职业群体健康的平均健康状况,适当给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

  上述官员透露,杭州完备健康码的诸多功能、开发使用场景等需要集纳入社、卫生健康、公安等各个部门的力量,卫健部门目前着眼的是如何促进民众健康生活方式的养成。而跟当下各地应用的健康码制度不同,渐变色的健康码会根据个人意愿推广,非强制硬推,更侧重于健康管理服务类别。

  “现在还只是一个思路,还没有任何第三方公司参与。”在另一位杭州卫健委政策法规处官员的理解中,渐变色健康码的探索,是互联网健康服务边界的延伸和探索。对于公众关注的问题,该官员也强调,官方重视个人隐私和数据安全的保护,会预先进行顶层安全设计的认证,通过后才会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在今天官方正式回应里,杭州卫健委方丽也表示,“一码知健”渐变色健康码仅为设计思路,现正根据各方的意见建议,进一步深入研究,目前没有上线计划。

健康码是否该常态化?

  杭州卫健委的回应暂时平息了公众的质疑,但更大的疑问接踵而至,在非常时期推行昀这项非常态化管控措施变成一项常态化的手段,会否模糊个人健康与公共卫生之间的界线,从而极易造成对民众隐私的侵犯?

“虽说未来可能是自愿推行,但常态化健康码和政府偷偷从医院那里拿走个人健康数据有什么区别?”在北大法学院硕士研究生朱同学看来,如果这种渐变色健康码信息被政府掌握,可发现本区域身体欠佳的人群数量,而健康码在个人手机端,政府可随时获悉这些人的位置信息、运动轨迹变化。

  他联想到,倘若个人健康情况类的信息被售卖后,为企业等资方获得,可能会产生职业歧视直接影响个体劳动权益和职业发展,进而会演变为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

  尽管杭州卫健委称,未来非强制推行渐变色健康码,但也有人担心“社会可能产生一种区分红码人和绿码人的风气”,考虑到所有人都会生病会变红,用红绿码区分健康、非健康人群的做法,很难说其有多少正向的效用。

  有法律界人士表示,健康码是在应急状态下,个人利益向公共利益的让渡,在公共安全合法化基础上,健康码得到民众的策应,但是疫情平稳后,健康码制度理应废止退出。类似杭州将健康码扩大化,推行渐变色健康码的做法,涉及公民的隐私领域,很容易引起各类争议。

  美国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法律博士朱悦认为,健康码与个人身份绑定,反映个体活动情况,不可避免地涉及了许多个人信息,有些信息又相当敏感。比如活动轨迹、是否患传染病等,根据疫情的变动和后台的建设,这一范围还在不断扩大。他认为,大数据算法治理模式的推广,要注意社会伦理原则,甭则难免会增加健康码逾越正当尺度的风险。

  疫情非常时期,通过健康码应用,大批量人群的数据信息都为某些第三方公司所掌握,在没有相关法律保障的前提下,数据安全性存疑。

  今年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百度董事长李彦宏提交相关提案,就涉及加强对疫情防控相关个人信息的保护。

  李彦宏委员提议,针对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采集的个人信息设立退出机制;加强对已收集数据的规范性管理,最大限度地降低数据泄露、滥用风险;研究制定特殊时期的公民个人信息收集、存储和使用的标准和规范。

  5月25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在下一步主要工作安排中也明确提出,围绕国家安全和社会治理,将制定个人信息保护法、数据安全法等。

  “有什么工作是非得靠常态化健康码才能做的,我也想不出来。”杭州市民邓女士表示,靠码也许可以做得更好,但代价也很大。非疫情期间,人民是否愿意付出同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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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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