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与暴力,哪个对美国威胁更大?

  美国医学专家以乃各州官员担忧示威游行加剧疫情,纽约市长女儿因抗议被逮捕,华人呼吁“和平抗议”。

  “谣言!”美国华人王湉对近期在网上广为流传的“美国警察向抗议者屈膝致敬”予以澄清,他告诉《凤凰周刊》记者,这是一则断章取义的假消息。?肖息中的警察单膝跪地照片确有其事,但拍摄背景是牧师于礼拜天(5月31日)在多个城市发起的一个“单膝跪地祈祷”活动,并非只有警察参加。“无论是示威者还是警察,当时都在向耶稣低头。”王湉说。

  46岁的黑人男子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于5月25日在明尼阿波利斯市被前白人警察德雷克·肖万粗暴执法“膝部压脖”致死,全美掀起抗议浪潮,各地民众高举“我不能呼吸”“黑人的命也是命”等标语进行示威游行,全美至少140个城市出现抗议活动,很多地方还进一步演变成暴力骚乱:警察局被攻占,商店被洗劫,汽车被当街焚毁。截至当地时间5月31日,美国至少21个州调动了国民警卫队维持秩序,多个城市宣布了宵禁政策。

  与此同时,美国的新冠肺炎疫情尚未结束,6月1日的单日新增新冠肺炎病例数仍在2万人以上,各州官员以及医疗专业人士为此忧心忡忡,因为大规模聚集可能引发新一轮疫情。

  为了平息民众的怒火,肖万事发后已被警方开除,包括其在内的四名涉事警察在抗谀发生后才被逮捕。肖万被指控犯有三级谋杀和二级过失杀人罪,原定于美国当地时间周一(6月1日)出席法庭听证会,但后来首次出庭时间被推迟到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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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万被羁押在当地一所监狱的单人牢房。据美国媒体报道,法庭确定他的保释金为50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50多万元),交钱可以获得自由,等候法庭审理,但截至《凤凰周刊》发稿,他未交出这笔高额的费用。此前的5月29日,肖万的妻子公开表示已向丈夫提出离婚申请。

  但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并没有乎息骚乱的蔓延,暴力活动仍在各地不断出现。纽约州州长安德鲁·科莫(Andrew Cuomo)认为,疫情期间的封城也是造成如今抗议活动持续扩散的因素之一。“这并不是偶然(发生)。”科莫称,居家隔离让部分人失去了工作,人们感到了压抑与焦虑,需要隋绪出口。

  “我呼吁和平抗议。”王湉说。

华人支持抗议但反对骚乱暴力

  王湉家中备有几把枪,“一把远距离狙击枪、一把中距离AK,还有近距离霰弹枪。”作为居住在美国洛杉矶县钻石吧市( Diamond Bar)的华人,王对社区附近的安全多少有些担心。

  尤其弗洛伊德死亡事件引发全美动荡以来,洛杉矶在经历连续几天的示威游行后,周末演变为骚乱,当地一片混乱宛如战场。部分游行示威者在街头纵火破坏店铺,并洗劫了洛杉矶两条著名的购物街一一梅尔罗斯大道(Melrose Ave)和赞尔法克斯大道(Fairfax Avenue),其中的奢侈品店铺如爱马仕等,即使用加厚木板做了防护,也未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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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30日当晚8点至次日凌晨5点30分,洛杉矶开始实行全市宵禁。由于局势并未得到改善,洛杉矶周边的贝弗利山、两好莱坞、帕萨迪纳等城市也相继实施宵禁。随后,洛杉矶全县(注:美国县的行政区划比市大)进入紧急状态,加州国民警卫队也出动,一夜之间,洛杉矶有553人因涉嫌暴力活动被逮捕。

  “希望不会有暴徒冲进我家,不然就要被爆头了!”王湉在朋友圈晒出了前述三把枪,并建议朋友们尽量不要出门。他告诉《凤凰周刊》记者,他首先必须保障家人的安全。

  王湉曾是2016年声援华裔警官梁彼得的抗议活动发起人之一。2014年11月20日晚,28岁的新人职警员梁彼得与搭档在纽约布鲁克林区一栋没有照明的公寓楼内巡逻时,梁彼得手枪突然走火,子弹朝上打向墙壁又反弹向下,从八楼楼道飞入七楼房间,击中黑人青年格利,致其丧生。2016年2月,梁彼得被陪审团认定过失杀人等5项罪名成立,刑期最高将达15年监禁。

  此案让美国许多华人觉得不公,认为华裔梁彼得成为“政治的替罪羊”一一梁彼得是2005年以来,纽约首位在执勤过程中致人死亡而被定罪的警员,而当时的美国“警民情绪趋于对立,多地警察执法导致黑人青年死亡却未被起诉”。

  于是,王湉等人在网上发起呼吁,号召洛杉矶及全美华人参与抗议游行,没想到获得全美十几个城市的上万人响应,并最终在全美约35个城市发起了声援梁彼得的大规模集会活动。人们要求美国司法系统给予梁彼得公平对待,梁彼得最终被判5年缓刑和800小时社区服务,无需入狱服刑。

  经历过当年事件,此次黑人男子弗洛伊德死亡引发抗议后,王湉也第一时间驱车来到离家只有10分钟驾程的抗议活动现场。他在现场看到,参加抗议活动的人们大多穿着黑衣戴着口罩,不分种族。人们举着“黑人的生命也很珍贵(BLACK LIVESMATTER)”“肤色不是罪名”等抗议牌站在路边呐喊。

  王湉和部分抗议者聊天,发现参与其中的有些是十几岁的青少年,有的才刚刚高中毕业。王湉告诉《凤凰周刊》记者,“我问(他们):你们天黑以后会去打劫吗?他们说不会,即使有人去打劫,也会去洛杉矶市中心那些商店比较多的地方,我们(抗议地点)这边没有多少店,不会发生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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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王湉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个抗议牌,上面写着“只有黑人生命很珍贵的时候,我们才能实现所有生命同样珍贵。“王湉很赞同这句标语的说法,他支持这些渴望平等的呐喊,但他主张和平抗议。

  王湉称,他后来看到一些抗议者对路边的店铺不分青红皂白地打砸抢,“有些极端的人打砸店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老板是亚裔、非裔还是白人,只是为了宣泄。到最后,遭受损失的仍然是无辜的普通人。”

  王湉的态度显然代表了很多华人的想法。作为少数族裔,目前一些华人社区正在尝试联合犹太社区及黑人社区积极发声。

  “新冠疫情已经让华人承受了很多误解和歧视,所以,我们更懂得黑人的苦难,也懂得不能孤军作战。作为少数族裔,我们要团结非裔和犹太裔。”美国华人联合会(United Chinese Americans,简称UCA)理事会成员张冰告诉《凤凰周刊》,UCA于当地时间5月31日召开了线上圆桌会谈,联合非裔国会教育委员会主席鲍比·斯科特(Bobby Scott)以及犹太人两大主要组织,美国犹太人协会(AJC)主席大卫·哈里斯(David Harris)和犹太人公共事务委员会(JCPA)主席大卫·伯恩斯坦(DavidBernstein)等人,共同探讨了少数族裔在美国面临的现状。

  呼吁公正平等,但反对暴力冲突,这也是美国多数民众的共识。

各州担忧抗议活动引发撕一轮新冠疫情

  弗洛伊德死亡事件发生的时间点,正值美国多个城市开始放松疫情管控的“居家禁令”,按步骤复工期间。但目前美国疫情尚未完全结束,截至北京时间6月2日上午8时,美国累计确诊病例1857865人,死亡病例106886人。

  尽管现场图片显示,大多数示威者在抗议活动中都戴有口罩,但这并不能完全确保不会引发新冠病毒的扩散。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公共卫生科学系主任布拉德利·波洛克对现有情况表示担沈,人们在戴着口罩欢呼或大笑时,仍然有可能接触到无症状感染者。他说:“无论游行中的人们被激怒与否,他们面临的一大威胁,都是有可能受到新冠病毒感染。”

  而在事件发生地的明尼苏达州,形势则更加严峻。5月27日晚,明尼阿波利斯市陆续有汽车零件商店和零售百货店、超市遭到洗劫。为防止城市进一步陷入失控状态,明尼苏达州长蒂姆·沃尔兹(Tim Walz)于5月28日晚,在明尼阿波利斯以及附近的圣保罗市长请求下派出该州的国民警卫队,宣布当前状况为“非战时紧急状态”。5月29日晚,因成为爆发冲突的重灾区,明尼苏达州的双子城明尼阿波利斯及圣保罗市都宣布宵禁,时间为周五晚上8点到周六凌晨6点。

  “我们正处于两种危机的夹击之中。”明尼阿波利斯市长雅各布·弗雷(Jacob Frey)说。州长沃尔兹也不断强调,明尼苏达州仍然处于疫情流行中。5月29日美国新增大约1000例新冠肺炎死亡病例。“我们仍然有医院住满了确诊新冠病毒肺炎的病患。”蒂妈·沃尔兹说。

  明尼苏达州的卫生官员曾在几天前就发出警告,大规模的抗议活动会致使新的新冠病毒确诊病例出现。据《洛杉矶时报》报道,明尼苏达州5月28日新增死亡病例35例,创下近期以来单日最高死亡病例数,5月29日,该州又新增死亡病例29例。

  在刚刚解除“居家禁令”不久的美国首都华盛顿市,市长鲍泽也担忧,首都和其他地方的抗议活动可能会引发新的疫情。马里兰州州长霍根则说:“从现在开始的两周内,我们将会发现抗议活动是否会带来第二次疫情高峰。”佐治亚州的数据显示,该州确诊新冠病毒肺炎的非裔美国人的人数远超其他各州。而抗议活动的主体,则多为非裔美国人。

  在美国疫情最为严重的纽约,亦爆发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在纽约时代广场、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等多个著名地标处,人们高举双手抗议警察暴力执法。纽约市市长比尔·白思豪(Bill de Blasio)的女儿基娅拉,亦因在曼哈顿参加抗议示威活动被逮捕。

  纽约州州长科莫在5月30日的新冠疫情简报会上说,人们有抗议的权利,但无权采取危害公共卫生的行事方式,“即使你因为自己年轻又强壮,而觉得自己像‘超级英雄’,你也可能感染病毒并且感染他人。因此这样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你可以有现点有事实,但你如果不戴口罩,那就是完全错误的做法。”

  纽约市市长白思豪目前尚未对女儿基娅拉在抗议示威中被逮捕的消息作出任何回应。他在公开讲话中表示,支持公众和平行使游行示威的权利,但抗议活动可能意味着“不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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