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得州大学驱逐中国留学生内情

《国会山报》警告称,对中国学生和研究人员的限制可能会对美国大学造成打击,因为中国学生是付费留学的最大国际学生群体之一。

经接二连三遭受打击的中国留学生,再被美国下逐客令。

据美国《国会山报》报道,美国国务卿蓬佩奥于当地时间8月31日在接受WMAL“早间购物”广播节目采访时透露,总统特朗普正认真考虑限制中国留学生或研究人员赴美学习,未来数星期或数个月将公布具体细节。

当电台主持人问及为何不直接禁止所有中国学生签证,以更有效地防止美国信息被窃取时,蓬佩奥说,“我不想对总统正在评估的议题提前发表看法。并非每一位中国留学生都为中国政府工作或受其指示,但总统正在慎重对待这一问题。”

消息一出,很多曾因签证审查中断赴美读书计划的中国留学生纷纷感慨,“美国没去成看来是因祸得福了”,“就算有签证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去美国了,别读到一半被驱逐了”。

连日来,特朗普政府针对中国留学生和人文交流的打压持续加码。自今年月1日起,以保护“国家安全”和“知识产权”为由,限制与中国“军民融合战略”有关联的留学生和科研人员入境;6月24日起又暂停发放一系列工作签证,把大量科技人才挡在门外;一段时间似来,联邦执法部门针对中国人的案件也越来越多,多名中国人被指控窃取商业机密和数据信息。

有业内分析人士对《凤凰周刊》指出,蓬佩奥此番表态还是体现对华强硬,先把姿态做足,但拳头最终未必真打出来,毕竟如果禁止所有中国留学生,涉及群体规模太大。“近期美方针对中国留学生和学者的所有行动都是组合拳,不能单独割裂来看。”

为何突然下达逐客令

8月28日,在弗吉尼亚大学进行研究的中国人胡海舟(音译)被捕,成了美国打算进一步驱逐中国留学生和研究人员的导火索。

据美国司法部的公告称,胡被指控未经授权进入电脑以及越权从受保护的电脑中获取信息和窃取商业机密,他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试图登上飞往中国的航班时被捕。当局在一次例行审查中发现,其涉嫌拥有无权拥有的仿生研究模拟软件代码,这些代码可以用于载人飞行器和潜水器,通常具有军事用途。据联邦调查人员马修·雷德称,胡告诉调查人员他接受中国留学基金委员会的指示,每6个月上传一次他在弗吉尼亚大学的研究报告。

蓬佩奥对此表示,过去没有美国政府比特朗普政府更严肃对待此类事件。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正密切合作,确保一些数据不被窃取。

如其所言,最近美国针对中国人的行动越来越多。联邦词法部8月28日宣布,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中国留学生雷观(音译)被FBI在机场逮捕,被控销毁证据罪,面临最高20年刑期。司法部的起诉书显示,FBI从7月份开始调查雷,发现他涉嫌签证欺诈以及从UCLA盗窃敏感技术文件。

一系列行动中,最引人关注的是北得克萨斯大学集体驱逐中国学生和学者事件。当地时间8月26日,北得克萨斯大学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发邮件宣布,要驱逐所有在校中国公派留学生和访问学者,终止与这些接受中国国家留学基金管理委员会(国家留学基金委,csc)资助的访问学者的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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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还指出,要求这些人尽快离开美国,研究人员的签证也在8月26日被吊销,校方已停止相关学者登录学校邮箱、服务器或获取其他材料的权限,在离开美国前返回校园需要人员陪同。

北得克萨斯大学位于美国得克萨斯州丹顿市,在全美综合排名并不靠前,也并非中国留学生传统上的首选之地,其优势专业为音乐和艺术。正当留学圈对原因众说纷纭并担心其他学校会跟风效仿时,北得克萨斯大学发言人吉姆·伯谢德(JimBerscheidt)8月31日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媒体称,“这一决定仅限于受中国基金会资助的15名访问学者,并不影响其他在该大学洼册和学习的学生。校方仍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访问学者,包括中国。”

由于此事师出无名,有反对者在请愿网站change.org发起请愿指出,“这些学生和学者根本没做好准备,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必须尽快离开美国。他们需要面对的是高昂的机票、受限制的航班、新冠病毒检测、租房违约、出售汽车以及学术上的影响。”截至北京时间9月1日晚6时,已有4500名网友签名支持。

“如果属实,将是一段时间以来美国人为破坏中美人文交流的又一例证。”对于北得克萨斯大学的做法,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如此回应。她进一步表示,中美建交41年来,包括留学生交流在内的中美人文交流对增进中美两国人民的相互理解认知,推动中美关系稳定发展具有重要意义,也发挥了重要积极作用。“但是令人遗憾的是,一段时间以来,美国国内一些极端反华势力出于个人政治私利和打压遏制中国发展的战略需求,处心积虑编造了无数谎言,对中国留学人员进行污名化和妖魔化,以奠须有的罪名甚至动用司法力量恶意打压中国在美留学生。”

一名受国家留学基金委资助在北得克萨斯大学攻读哲学专业的联合培养博士生表示,这些毫无准备的学者都在熬夜刷机票、抓紧时间卖车、办理各种手续,“刚启动的项目还准备合作,就这样中断了。”不少来自北得克萨斯大学的学生以及校友向中国媒体表示,他们正在联络校长和其他校方高层,希望获得更具体的原因,并联系其他学联一同发声。

目前尚不能将北得克萨斯大学的做法与蓬佩奥的相关表态进行直接关联。但前述业内人士指出,由于特朗普政府并没有一个非常清晰、成熟的针对中国留学生和研究人员的政策,更多时候奉行的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办法。他进一步解释说,现在美国安全部门、移民局、使馆等各个部门都在想尽办法做文章,但各部门之间也缺乏协调机制,所以出现了混乱的情况。“今天是国防部的行动,明天是在出入境抓人,后天是学校推出新政策。因此对于中国学生而言,很雉摸清下一步具体的措施。”

未来或对公派留学下手?

由于北得克萨斯大学特别强调了国家留学基金委资助的背景,外界认为,这次并非像以往一样对具有中国军事背景的学者采取行动,而开始对中国公派学者开刀了。而北得克萨斯大学很可能不是唯一一个驱逐中国公派留学生的美国高校。

通常的公派留学分为'攻读学位和联合培养——攻读学位是去国外留学获得海外学校的学位证;联合培养则是选拔国内院校学生去海外学校访学一至两年,最终毕业拿到的是国内学校的学位证。但二者的共性,是无需向美国高校缴纳学费,尤其是联合培养学生大多申请的是美国J-l签证而不是F-1学生签证,即访问学者身份。国家留学基金委近年来的资助更倾向于联合培养,如此一来可以防止人才流失。

因此有分析指出,这类短期学术交流对美国高校来说“弊大于利”,因为学生不交学费无法带动当地经济,而受到国家留学基金委资助的学者通常跟国内有较深的联系,除了一般的科研合作之外,他们通常会定期向国内交报告,毕业或结束交流项目后需立即回国。因此很可能成为特朗普政府的眼中钉。

美国频繁出台针对中国留学生的政策让很多人倍感不安。“我只想撑到明年毕业。”在得克萨斯州休斯敦读研的陶沙说,“现在的形势比去年严峻多了,如果毕业前真的遭遇驱逐,那只能打官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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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多名留学生向《凤凰周刊》反映,美国收紧留学签证的打击已经扩大到了第三国,“8月中旬以来,听闻很多去第三国办签证的中国留学生也被拒签了,例如很多人选择的柬埔寨多次传出被拒签的消息,甚至有学生之前面签已经通过,结果签证状态又变成了行政审查,而有的在伦敦的申请者也遭到了拒签。”中美人文交流遭遇阻断

自中美关系交恶以来,中美人文交流也跌至历史冰点。特朗普今年以来更以国家安全和保护信息为由,针对中美人文交流采取了多重破坏手段。

今年6月1日,美国禁止与军民融合战略有关联的中国公民通过F(学生)和J(访问学者)签证进入美国。这是美国首次禁止某一类别的中国学生进入美国,史无前例。据官方估计,受髟响人数至少达到3000人。

7月14日,特朗普签署行政命令,其中一项条款指出:美国将中止与中国内地及香港的“富布赖特交流项目”(Fulbright exchange program)。富布赖特是近年来中美之间极为重要的人文交流项目,美国早在1946年就设立了该项目,旨在促进国际间在教育、文化和科学等领域的交流。作为世界规模最大的国际交流计划之一,该项目已在160多个国家开展业务,而中国是首个参与国。

奥地利富布赖特委员会前负责人朗尼,约翰逊(Lonnie Johnson J在接受美媒采访时表示,中美两国文化交流项目中,通过总统级别进行行政干预是“史无前例”的。美国“外交学者”指出,这是继今年1月砍掉在华的和平队(美中友好志愿者)项目后,又一个美中两国人民之间的交流渠道被关闭。

此后,美国突然关闭中国驻休斯敦总领馆;将中国主要官方媒体定性为外交使团;还限制诸多中国记者的美国签证时间等。

8月13日,特朗普政府宣布,将管理美国境内孔子学院的“孔子学院美国中心”列为“外交使团”。蓬佩奥称,特朗普政府的这一决定是为了向中国政府在开放教育资源方面“寻求公平互惠待遇”,还称孔子学院美国中心是中国扩大全球影响力的宜传机构的一部分。

对此,中国外交部回应称,美方有关做法是对中美合作项目正常运作的妖魔化和污名化,对此中方表示强烈不满,坚决反对。敦促美方摒弃冷战零和博弈思维,立即纠正错误,停止将有关教育交流项目政治化,停止干扰中美间正常的人文交流,停止损害中美互信与合作。

美国丹佛大学约瑟夫·克贝尔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兼美中合作中心主任赵穗生对《凤凰周刊》指出,如果任由事态发展,结果将是无底洞,而且双方对立隋绪会越来越重,两国很大程度上会走向新冷战。“当年美苏冷战中除了意识形态的对立和竞争外,还有一个重要方面—一最低限度的接触。但今天高度全球化、信息化的环境之下,再施行最低限度的接触是不可思议的,尤其是中美这样两个大国,前景非常令人担陇。”

《国会山报》亦警告称,对中国学生和研究人员的限制可能会对美国大学造成打击,因为中国学生是付费留学的最大国际学生群体之一,他们支付的学费用来支持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等关键领域的课程。“而对中国学生的进一步限制可能还会引发中国的报复措施,更加损害已处于低点的美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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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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