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将全球首发数字货币?

中国央行正在加快研究发行数字货币的有关事宜,如正式推出,将成为全球首个发行数字货币并开展真实应用的国家。届时,将降低传统纸币的发行量,并提升经济交易活动的便利性和透明度,减少洗钱、逃漏税等违法犯罪行为。

古老年代的海贝、铜钱、金银,以及现代社会仍在使用的纸币,可能即将被一串数字所代替。此次最积极的行动者,不是传统货币体系的主导国家,而是中国。

最新消息称,中国央行推动的基于区块链的数字票据交易平台已测试成功,由央行发行的法定数字货币已在该平台试运行。区块链(Block chain)是比特币的一个重要概念,狭义来讲,区块链是一种按照时间顺序将数据区块以顺序相连的方式组合成的一种链式数据结构,并以密码学方式保证的不可篡改和不可伪造的分布式账本。

另据媒体报道,央行已在2016年12月15日与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和微众银行等商业银行共同完成一次测试,其中展示了分布式账本系统中交易和清算如何进行。消息人士对《凤凰周刊》称,参与测试的单位签订了保密协议,因此具体的细节和测试内容外界无法获知。

官方人士在采访时透露,央行相关研究小组“每天都在讨论和推演数字货币发行流通中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加班是家常便饭。”

央行旗下的数字货币研究所在去年12月成立,由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筹备组组长姚前挂帅,并计划春节后正式挂牌。有媒体称,这意味着在全球范围内,中国央行将成为首个发行数字货币并开展真实应用的中央银行。

从推动数字银行的积极性来看,中国央行的确属于先发队伍。自去年1月份宣布尽快推出数字货币之后,2月份被外界评价“规格很高”的央行数字货币讨论会随即召开,行长周小川出席,并邀请花旗银行和德勤公司的数字货币研究专家。有言论称,“如果从未来撰写货币市场历史教科书的角度来讲,这是一次具备重大历史意义的会议,是中国市场货币形态变化的开端。”

2014年6月28日,上海,2014首届上海互联网金融博览会现场,一家比特币交易网站的展位。

按照官方的说法,之所以探索央行发行数字货币,是为了降低传统纸币发行、流通的高昂成本,提升经济交易活动的便利性和透明度,减少洗钱、逃漏税等违法犯罪行为。

从2014年起,央行就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团队,对数字货币发行和业务运行框架、关键技术、发行流通环境、面临的法律问题、对经济金融体系的影响、法定数字货币与私人发行数字货币的关系、国际上数字货币的发行经验等进行了深入研究。在此过程中,大量的大数据、密码学和区块链科技方面的人才被公开招纳。

尽管数字货币具备明显的优势,目前的进度也在高层的推动下加快,但目前丝毫没有成熟经验可供参考的数字货币,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内推行的数字货币,仍然伴随诸多隐忧。

“官办”数字货币

2016年下半年,央行数字货币研究团队陆续在《中国金融》杂志发表17篇文章,集中反映央行数字货币研究团队的研究成果。

姚前,中国人民银行科技司副司长,也是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筹备组组长。他发表的署名文章《中国法定数字货币原型构想》中称,中国数字货币在设计时的初步考虑是:由央行主导,在保持实物现金发行的同时发行以加密算法为基础的数字货币,M0(注:M0=流通中的现金)的一部分由数字货币构成。为充分保障数字货币的安全性,发行者可采用安全芯片为载体来保护密钥和算法运算过程的安全。

根据描述,中国法定数字货币发行总体框架为:根据现行人民币管理原则,央行数字货币的发行和回笼基于“中央银行-商业银行”的二元体系来完成,中央银行负责数字货币的发行与验证监测,商业银行从中央银行申请到数字货币后,直接面向社会,负责提供数字货币流通服务与应用生态体系构建服务。

官方称,央行发行法定数字货币的原型方案已完成两轮修订。

带有“官”字样的数字货币,是由央行担保并签名发行的代表具体金额的加密数字串。周小川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我们认为数字货币作为法定货币必须由央行来发行。数字货币的发行、流通和交易,都应当遵循传统货币与数字货币一体化的思路,实施同样原则的管理。”

与现有纸币的电子形式不同,支付宝、微信等第三方支付平台背后的每一笔转账,对应的是银行账户真实纸币的流通,而数字货币,对应的是一串数字编码的流转。

比电子形式的货币更类似的,是在过去半年波涛汹涌的比特币。

比特币的概念由中本聪在2009年提出,是一种P2P形式的数字货币。它由计算机生成的一串串复杂代码组成,新比特币通过预设的程序制造,通过区块的创建,俗称“挖矿”来生成。

比特币通过P2P网络,将一定时间段内的交易信息加上时间戳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信息块,这个信息块就称为区块(block)。而后,再把信息块互相链接起来形成一个链条、彼此互相验证,就形成了区块链(block chain)。

虽然同属于数字货币,而比特币的底层技术区块链,也被作为央行数字货币的一项重要参考。但比特币只是私人数字货币,而央行出面推动的是法定数字货币,是可以充当商品交换媒介的货币,这就是不同。而且正如周小川所指,对于央行掌控的数字货币,会采用一系列的技术手段、机制设计和法律法规,来确保数字货币运行体系的安全,一开始就与比特币的设计思想有区别。

跨越障碍

尽管法定数字货币带来的是革命性的影响,目前也取得了不少研究成果,但背后的障碍和风险却可能远远超出预估。

“推进数字货币面临的挑战首先是缺乏很好的可以借鉴的先例。”花旗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副行长裴奕根对《凤凰周刊》表示。“从国际来看,目前并没有国家货币当局发行或支持的真正的数字货币。”关于国家支持的数字货币体系应该具有什么特性,他说他们的团队曾经归纳了一个包含30个大项、81个子项的清单,现存的“数字货币”网络符合这些特性的比例都不到45%,这意味着,借鉴它们来建立国家数字货币体系还需要很多工作。

中国人民银行副行长范一飞在撰文时写到,法定数字货币目前的影响还无法进行准确评估,但逻辑上可能出现几个结果:第一,货币结构发生变化,货币乘数增大;第二,实物货币需求持续下降,金融资产相互转换速度加快;第三,货币流通速度的可测量度有所提升,大数据分析的基础更为扎实,有利于更好地计算货币总量、分析货币结构;第四,降低KYC与AML成本,提高监管效率;第五,提供高效的共享金融环境,驱动金融创新。KYC,是指对账户持有人的强化审查,是反洗钱用于预防腐败的制度基础。AML,即反洗钱。

但另一方面,法定数字货币对金融体系还可能带来另一个重要变化,即更易引发金融脱媒,影响货币创造。由于数字货币使存款(M2-M0)向现金(M0)的转化变得十分便捷,金融恐慌和金融风险一旦产生也会加速传染,加剧对金融稳定和金融安全的破坏性。鉴于此,特定条件下必须设置适当机制加以限制。

也正是由于背后潜藏的难以预估的风险,使得多个国家虽然都在积极研究,但在推行方面慎之又慎。

2016年11月中旬,瑞典央行副行长史金斯利(CeciliaSkingsley)也宣布,启动为期两年的研究计划,以决定是否发行央行数字货币。作为瑞典央行执委会6位成员之一,史金斯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这只是研究,决定是否为社会提供这样一个选项,但是否做数字货币这件事,仍没有决定。

“如果最终决定做,可能会以一张卡的形式,或者以一个应用(App)的形式,再或者是一个现在还不太了解的技术手段,比如借助手表,或借助眼镜。尽管技术形式还不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就像不会让纸质钞票容易伪造一样,我们不会使用一个易于伪造的技术。央行所行之事关乎信任,我们在对技术有把握前不会行动。”

更多的担心来自对货币政策的运行和传导方面,如何服务于货币发行和货币政策,是最终要义。

对此,中国央行也做出了相当的考虑。周小川在接受采访时称,货币生成机制和货币供应量是需要调节的。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目前主要是替代实物现金,降低传统纸币发行、流通的成本,提高便利性。总体看,央行在设计数字货币时会对现有的货币政策调控、货币的供给和创造机制、货币政策传导渠道做出充分考虑。

本文节选自《中国将全球首发数字货币?》,原文刊载于《凤凰周刊》总第60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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