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带一路”在越南—民心相通应放第一位

“一带一路”正在中国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自2013年习近平主席提出“一带一路”倡议到2015年那段时间，我正好在北京生活。我亲身感受到中国各界推进“一带一路”的火热景象，每个人、每个团体、每个单位，各个阶层对“一带一路”都是非常热烈地欢迎和参与。

到现在已经有100多个国家积极参与这项倡议，其中40多个国家与中国签署了合作协议，还设立了丝路基金、亚投行等机构，此外还有与联合国建立合作意向书等成果，“一带一路”在规模上越来越大，在机制上也逐渐在深化。

作为中国一个大的倡议，我觉得“一带一路”最后成功与否，可能现在还是一个问号。但是能够将全民调动起来，积极参与这样宏伟的计划，对于中华民族的复兴，对于中国的崛起，都将会有积极作用。

越南政府目前还没有明确表态要加入“一带一路”。作为一个越南学者，我想跟大家分享的，一是越南人怎么看“一带一路”；二是“一带一路”在越南和中国正推动的“两廊一圈”规划与“一带一路”倡议的对接问题。

越南人怎么看“一带一路”

越南人怎么看“一带一路”？要从越南的两个群体说起，一是学术界，二是社会大众。

首先，越南学术界对“一带一路”比较关注。现在越南所有的会议、研讨会、包括学术论坛等，只要是跟中国有关的议题，都会频繁地提到“一带一路”倡议。但遗产的是，越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本书是专门针对或关注这个问题的。

在“一带一路”刚提出来的时候，从2013年到2016年初这段时间，越南的学者更多是在徘徊，这可能和中国的学者也有一点相似。我们在探讨和理解“一带一路”到底是什么。首先，中方说它是一个倡议，我们要去理解，为什么这是一个倡议？现在我们认为其更多是一个战略，从定义、含义、定位上，我们需要很长的时间去理解。

这几年，越南学术界非常关注研究“一带一路”问题。最近一年来，有一个很好的现象是，越南学者从之前的理解，即去了解“一带一路”的具体的含义、概念和措施是什么，现在已经进入到一个更深层次的分析和解读这个战略的转变过程。

虽然“一带一路”现在中国非常火，但是越南普通民众对此还是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或者不关注这个问题，原因大致有几个方面：

第一，还是中国本身的问题，在2015年之前，中国对“一带一路”的内涵、范围，还有一些措施等介绍得都比较模糊，没有形成一个特别一致的理解。到2015年《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出台之后，情况就明了很多。但到目前为止，“一带一路”对东南亚各国针对性的统筹，还没有一个完整的规划。当然，“一带一路”作为一个庞大的倡议，它是一个动态的过程，而且需要逐渐去完善。但是对于这个倡议，越南民众的理解程度还是不够的。

第二就是“战略互疑”问题。在越中关系里面，“战略互疑”被两国学者一致认为是一个障碍两国关系发展的因素。但我想强调的是，这种“战略互疑”现在有大众化的趋势。原因是什么？在网络发达的情况下， 民众对于国家决策和国家对外关系的参与性和影响力变得更为强烈。民众有渠道可以获得这些信息，也有平台去表现他的声音和影响力。这是全世界都存在的普遍现象。在国家决策和国际关系这种顶层的问题上，民众可能会发挥越来越多的影响力，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媒体要加大宣传解读和引导的作用。

“一带一路”强调“五通”，其中一项是“设施连通”，基础设施是中国的强项，也是越南的短板，但就越南的具体情况来说，“民心相通”应该放在拓展越南“一带一路”倡议的第一位，因为它是其余“四通”的一个基础和保障。虽然政策沟通，也要舆论对接，这是一个“软连通”的建设，是跨越体系的建设工程。

现在越南有很多人会讲中文，有时我在看新闻时会发现，明明是同一个事件，但两国媒体的报道会有较大的反差。所以，如果媒体沟通能够更积极、更主动，应该会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包括越南，两国媒体要更多地报道其中积极的成分，这样民众接触信息的时候就会更好地了解，或者更积极地面对“一带一路”倡议。民心通了，政府也会通，因为“一带一路”对两国民众都是关乎切身利益，不同于之前单纯的政府之间的互动，它是立足在两国民众的利益，民众的行为对此会有很重要的促进作用。

不要忽视琐碎细节 

越南很早就已经成为亚投行的创始成员国之一。今年1月， 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访问中国的时候，双方领导人已经在联合公报上宣布，正式成立基础设施合作工作组、金融与货币合作工作组，同意加强海上共同开发磋商工作组，协调配合共同推进各领域的全面发展。这是双方高层领导人达成的一个乐观共识，表明越南政府对“一带一路”还是有合作的诚意。

目前，越中“一带一路”关于道路连通和贸易相互合作的一些项目也正在进行。中国企业在越南投资的机遇和挑战，大家说得已经很多了，我想提醒的是，不要忽视其中一些看似很小、很琐碎的细节。

比如，中国商会在越南的会长表示，在越南投资他们很头疼的一个问题就是越南劳动者对“幸福”的要求太高了。在越南的每份文件上面，都写了一行字“独立、自由、幸福”。而且， 衡量越南劳动者“幸福”与否的决定性因素，并不完全取决于工资高低，而是在企业工作时，他们需要有“幸福的满足感”，有“快乐的工作环境”。这和中国的劳动者可能不太一样。

中国企业走出去要注重本土化发展，在本土化的过程当中，越南劳动者的本土化程度是非常高的，跟中国劳动者也有明显区别。这个小例子可以提醒我们，中国企业家在走出去的时候，尤其是到越南发展，要关注一些非常琐碎的，但是可能具有决定性影响的事情。

是“两廊一圈”在越南的延续

“两廊一圈”是习近平主席在2015年访问越南时，双方要已经达成的共识，（“两廊一圈”即“昆明-谅山-河内-海防-广宁”经济走廊和环北部湾经济圈，简称“两廊一圈”。涉及中国广西、广东、云南、海南、香港和澳门及越南的10个沿海地带。两条走廊共跨度14万平方公里，总人口3900万。）

“一带一路”与“两廊一圈”对接，目前正在推进中。2015年两国就发表联合声明，加强两国间发展战略对接，推动“一带一路”倡议和“两廊一圈”构想对接，加紧成立工作组，积极商签跨境经济合作区建设共同总体方案等，都表明两国领导层已就此达成共识。

至于“两廊一圈”的建设发展，基础设施方面，目前中国已经完成了昆明、河口、南宁、平巷、友谊关高速公路，北部湾基础设施也已经基本完成。越南方面正在建设河内-谅山高速公路，开通了河内-海防高速公路。贸易方面，中国一直是越南的第一大贸易伙伴。

我认为，“一带一路”在越南实际上是“两廊一圈”的延续，而且更加理论化和机制化。因此，在“一带一路”倡议和“两廊一圈”构想战略对接当中建设跨经济合作区是一个有效的渠道。

在国际政治和国家秩序重构的过程当中，世界治理的对象会更加多元化。但这也将给中国“一带一路”带来非常好的机遇，这是让中国重构自身价值和能力的好机会。